读完，问号有增无减，胃口却切切实实被挑了起来。纪湘陵咬咬下唇，强逼自己关注此行的目标，将盔甲穿戴地无孔不入，重整旗鼓後发出嘲讽：
「嗯，还挺有天分的嘛，看来你除了诱惑有妇之夫以外，还有其他一技之长呢。」
投放了言语炮弹，她才回头面向穆征鄢，因两人间大幅变短的距离而忽地蝟缩。纪湘陵躲得太慢，神智一弛，遂头下脚上直落入对方眼底的湖。
「剧本不是由我独力创作，而是所有团员聚在一起构思，像接龙那样，相互删改、补强，一路合作撰写下去。」
近看之下，穆征鄢的睫毛又密又长，勾出醉人的弧度，每搧动一下，清湛湖水便泼洒出来一分，让那对暗棕色的丹凤眼更显深邃。
「我们租了这个民宅地下室的小空间作为排戏场地，租金不怎麽便宜，大夥省吃俭用才硬是把钱给凑出来。不过至少比在户外公共场所练习强好几百倍，不用忍受风吹雨打，而且有了隐私，演员念起台词也比较没那麽别扭。」穆征鄢将笔电调回原位，语句又从她体内倾巢而出，她一心多用，边打字边不忘解释，「其实在你进来之前没多久，我跟几位团员还在讨论这出戏要如何呈现高潮过後、一时风平浪静的假象。那该是段很暧昧的表演。下次你来，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纪湘陵此刻正如着魔般在阳光进抵不了的深水处泅泳，向下向下，无视身旁旋舞的气泡与迫人的水压，执一赶往她无法言明的目的地。恍惚中，她触碰到了湖泊底部，掘开泥沙，受水体变形的嗓音幽幽爬上指尖，送她凌空返回当下。
她吸了一大口空气，感到换气不顺，适才乍现的幻象过於写实，余韵还在胸腔内顽固回荡。
「他们??你的团员??」她嘶哑着询问，力图先拿低难度的话头起缓冲效果，以争取让脑袋热机的时间，「??他们在哪？」
「忙着追逐没有尽头的待办清单呀！上课的上课，工作的工作，最不幸的一群还得回家照顾猴子。我是说孩子。」穆征鄢取过罐装咖啡，对嘴喝下几口。纪湘陵出神地盯着她俩嘴唇重叠的弧状区块，「我晚点也要去附近超商上晚班。不摄取咖啡因不行。下次你来，我会记得买两瓶咖啡。一瓶请你，一瓶留给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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