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砍。」

        「因为你要坐的不是这一个下午。」程衍说,「是开春之前每一个下午。」

        费有年没有再争。他把凳子往後挪了半寸,坐正。

        叠层上那条线这两个月一直在走,走得不像韫那样一晚一跳,是那种很缓、很稳、每天都往上一点点的走法。到第五十天,程衍把量程又往上调了一级。到第六十天,他试着让灰在自己身上铺开。不是身前那一层,是整个人。它裹住了他,从肩到膝,薄薄的一层,像一件很轻的衣服。他站在後院里试了半个时辰,然後把它收掉。

        够了。

        ***

        第七十一天,他做了一个实验:那天早上他没有散网。

        一份都没有。他坐在门槛上,什麽都不做,只看。那天有霜,院子里的土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有一层薄薄的脆声;药筛上结了一层白,太阳爬上墙之後才慢慢化开,化成一片湿。

        谭铸照旧抡锤。第一百下、第两百下。到第三百下的时候他停了,喘气,抹汗。三百。不是四百。可三年前的册子上写的是一百八。

        裴小鸢那天扎枪扎了六十下,掌缘亮着,一次都没有整条手臂亮起来。费有年的炉火从头到尾是青的。阿禾的桩站得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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