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临江。」她说,「开我的香肆。」

        陆停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松开她的手,将脸别向墙侧,闭上了眼睛。佩秋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麽堵住了,闷得发慌。

        「你呢?」她问。

        「我?」陆停云没有睁眼,声音淡淡的,「辞了官,侯府也不想回了。找个地方,混吃等死。」

        佩秋皱起眉。她看着他紧闭的眼、微微下压的嘴角,忽然明白了什麽。这个人,替她挡箭的时候毫不犹豫,如今却连一句「跟你走」都不敢说。他在怕。怕她拒绝,怕她说不需要,怕她心里还恨着他。

        她低下头,从贴身衣袋中取出那枚茱萸玉佩,放在他枕边。

        「陆停云。」她的声音很轻,「临江渡口有一棵大柳树。明年重阳,我在树下等你。你来不来?」

        陆停云猛地睁开眼,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惊讶、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沉的、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温柔。他张了张嘴,却什麽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将那枚玉佩攥在掌心,用力地点了点头。

        佩秋站起身,走到窗边。夜已经很深了,京城上空缀满了星子。她想起三年前离开京城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漫天星斗。那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如今她回来了,洗清了父亲的冤屈,报了仇,也找到了那个人。

        窗外的秋风吹来,裹着太医院旧址里残存的菊香。佩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往後,她不用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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