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身份证照片存得清楚，证件号能一位位对。户口本页是母亲从老家拍来的，边角卷起，韩承宇那页写着儿子。他核过，将小宇医保卡的照片挪到同一处。往下划到一张旧家庭照片，他停了一下，没放大，仍退回证件页。
老家结婚前要去领证，家里再摆酒，别人往后问起便按一家人算。他那时也这么办，表上的配偶栏用不着多想。
可眼前这几格没那么好填。父亲那格当然是他，另一个人的名字放哪儿，都对不上。
他退回上一页，又看到“家属关系”，手停在屏幕边。
母亲那晚说好好照看人家，他应过。夜里周喆的手机静了音，即便来电也听不见，想摸过去，先碰到了水杯。那只手被他按回被里，后来就没再伸出来。韩瑞东看向桌边，周喆还戴着耳机，等对面说完才答一句，声音比平时轻得多。
没人管，那总得有人管。
自己已经在这儿住着，晚上回来能做饭，半夜听见人疼醒也能起身。他再把这人留在家属外头，电话响了还得问一句找谁来。韩瑞东点开空着的关系栏，看过弹出来的选项，又将它收起。
床头还留着那张记体温的缴费单，他瞥见背面最后一行，已经不烧了。生病以前，他半夜回来，周喆桌上总还有文件，自己的工作忙完又得开小宇的照片。要是换成他家里人做这些，旁人根本不会问图啥。换成周喆，他便想不明白，连母亲也只说人家帮了忙。
媳妇。这个叫法才冒出来，他就低头骂了自己一句。想啥呢。老婆也是一样，都是叫过的，换成桌前这个男的，他嘴都张不开。手机还停在表上，他按灭屏幕，放到腿上坐了一会儿。
周喆摘下一边耳机，往厨房看了看，又戴回去。韩瑞东差点照刚才那个叫法应他一声，好在对方没叫人。他拿起手机，重新点亮，先把表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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