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闭上眼。
他在心里复习了一遍自己准备说的话。每一句都是从法理里长出来的,从宪法平等原则、从司法院释字第七四八号、从他十二年来写过的每一份判决书的落款处。但他知道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任何一部法典,而是那个制定了所有法典的法则本身。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方亮起了一道白光。
光从建筑物的结构缝隙里渗进来,像水从裂缝里慢慢渗入。白光凝聚之後逐渐成型,变成一张半透明的卷轴,悬浮在法庭上空。卷轴缓缓展开,上面什麽字也没有,只有一片空白的、等待被填写的光面。
天道降临了。
陆承安从审判席後面站起来,握着法槌走到法庭正中央。月光和白光同时照在他身上,在他脚下的地板上交织出一层银金色的光晕。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空白的卷轴。
「本院在此开庭。」他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法庭里回荡。没有回音,没有共鸣,只是他的声音本身在空气里传播.他举起法槌,在面前的空气中落了一下。
「砰。」
那声轻响在寂静里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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