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思含收到连凤l的病危通知时,他还没走出龙子林,在庄定哲挂断电话後,他直接跪倒在路边。
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诅咒自己的舅舅为什麽不快点去Si,然而,不过才过去了短短的几分钟,那个曾被他诅咒的舅舅为,竟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申思含低着头,双手紧紧撑在柏油路面上,思绪混乱不堪。
他是医师,b任何人都明白,Si亡从来不会因为一句诅咒而降临,可此时此刻,他却控制不住地想,如果自己没有说出那些话,如果自己没有动过那样的念头,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来得这麽突然?
明知道毫无关联,罪恶感却早已将他彻底淹没。
这算什麽?天意?还是报应?
申思含SiSi盯着黑掉的手机萤幕,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觉得通T发凉。
他想起小时候,每逢年节,连凤l总会提着大包小包地来到他家,嘴上总嫌他瘦,却会偷偷往他的口袋里塞零用钱;第一次骑脚踏车摔伤,也是舅舅背着他一路跑去诊所;考上医学院那一年,连凤l更是在连家庄大张旗鼓地办流水席,站在电子花车上拿着麦克风,笑着说:「我们思含有出息了。」
那些曾经真实存在的好,在今天以前,从未消失。
只是当他知道四十年前的真相後,那些温暖,全都被另一段更残酷的过去覆盖了。他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舅舅,更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自己。
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滚烫的柏油路面,很快便消失了。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不论他心里还剩下多少怨、多少痛,那终究是陪伴他长大的舅舅,如果这真的是最後一面,他不能不去。
据庄定哲所说,连凤l的病情一直控制得还算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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