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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医院里泡了两天,摸清了护工换班的时间,跟一个护工套近乎,说自己找活儿干,给人替了两回班,弄了身旧制服穿上了。

        他还打听清楚了——那名女患者的失忆了,男患者还在重症监护室,两个人身上都没有身份证明,交警那边还在核实。他听到“女患者醒了”的时候很是激动,问清楚了病房号。

        第三天下午他端着盆推开那间病房的门,往里一瞅,床上的人醒着,脸朝着门口的方向偏着,眼睛睁着,灰色的瞳仁雾蒙蒙的。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盆里的水晃了一下,洒出来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劲儿:“小鹿?是你吗?”

        她茫然地“看”向他:“你是谁?”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本来想说“我是寒城哥”,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拐的,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放柔了:“我是你哥哥。”

        她歪了歪头:“哥哥?”

        “嗯。”他把盆搁在床头柜上,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出了车祸,我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别怕,哥在这儿。”

        她被他握住手的时候没抽回去。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得很,指腹上全是厚茧,指节粗大,握着她手的时候力气放得很轻,像是怕攥疼了她。她摸了摸他的手,指头在他掌心里蹭了两下,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安心。安心底下却藏着一层隐隐的怕,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怕,大概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连眼前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她也认不出来。

        “你真是我哥哥?”“真是。你叫林见鹿,小名叫小鹿。咱爸妈走得早,你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后来外婆也没了,我照顾你。你眼睛看不见,但手巧,会钩东西,钩得可好了,小猪小兔子小狗都钩的很可爱。”她听着,脑子里那些碎片晃了晃,还是拼不上。小猪?小兔子?她模模糊糊觉得好像是有点印象,可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了。

        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朝他脸上摸过去。沈寒城没躲。她的指尖先碰到他的眉骨,顺着往下,摸过他高挺的鼻梁,又摸到嘴唇。他的唇线清晰,薄而干净。她又往上摸,指腹擦过他眼角,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安安静静地让她摸。

        她摸了很久,从额头摸到下颌,把整张脸的轮廓都摸了一遍。他生得很好看。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即使她看不见,也能从指尖的触感里判断出来。皮肤有点糙,但骨架漂亮,是那种摸上去就知道很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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