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早餐店。巷口,六张桌子,一口油锅,一台磨浆机。
我三十八,姓李。我男人跑了八年,走的时候说去南方挣大钱,挣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儿子十九,大专读到一半休学在家,已成年,天天睡到十点,起来就抱着手机。
五点半他来了。送菜的,二十六,已成年,开一辆三轮,给菜市场三家摊子送菜。他每天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从不付现钱,说记账。
我说你记的什么账。
他说他记在我身上了。
我说我这儿不赊账。
他说他没赊,他记的是别的。
我说你记什么。
他说他记我每天给他盛豆浆的时候,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蹭一下,一共蹭了多少回。
我说我蹭了几百回。
他说他记到三百二十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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