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香风肃杀 >
        连玉看向他。周然侧对着溪流,逆光中轮廓分明;衣领上方,隐约可见锁骨处的一道伤疤。“确实如此,”连玉应道。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陌生——毕竟,他已许久不曾有过这般寻常的交谈了。

        “在城里,万事万物都隔着重重石墙与算计,”周然继续说道,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就连河水,也裹挟着宫廷里的污秽。”

        连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附和。“阁里的水取自深井。凌夫人说那水纯净,可喝起来总带着一股流经岩层时留下的石灰味儿。”

        周然瞥了他一眼,目光敏锐而审视。“你对味道很敏锐。”

        “我对一切都很敏锐。”这话脱口而出,听起来像是一种坦白。

        “这是生存之道,”周然认可道。他说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门技艺。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回气氛变得温和了些。连玉不由得注视起周然搁在膝头的手。那是一双宽大有力的手,因常年握剑与勒缰而留下了伤疤与老茧。但这双手并未紧握成拳,而是显得十分放松。他回想起这双手曾如何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袍,又如何亲吻他身上的伤痕。这回忆让他的双颊泛起红晕,与烈日无关。

        周然忽然起身,走到马旁,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小包。他折返回来,将包裹放在两人中间的岩石上。他解开布包,露出简单的食物——几张面饼、一块硬质干酪和几颗干李子。

        “吃吧。”他说,语气并非命令,而是一种邀请。

        连玉凝视着那些食物。这并非“阁”中那种精致考究的佳肴,而是军中常见的口粮,朴实无华,只求果腹。然而,这一举动却透着极深的亲密——这是一种无关交易或权势的共餐。他拿起一块面饼;饼身粗糙,带着些许咸味。他咬了一口。

        周然也随之进食,动作安静而利落。两人……两人默默进食,但这沉默中透着一种相伴的安宁,耳畔只有咀嚼的细微声响、衣料的摩挲声,以及溪水轻柔的潺潺声。

        吃完东西后,周然并未收起那块铺在地上的布。他向后倚靠,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树影。“跟我说说一件真实的事吧,”他轻声说道,“一件与复仇、职责或乐曲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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