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要处理吗？」
裴初霁没回答。她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小周的肩膀，落在前方二十公尺处的街角。
辅顺公坛侧门外的巷口，有一棵百年榕树，树下摆着一张从庙里搬出来的旧供桌。供桌上铺了一块脏兮兮的红绒布，绒布上——裴初霁花了两秒钟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立着那个纸紮男人阿夏。阿夏今天换了一身剪纸装扮，西装上画了条纹，看起来像在模仿某个韩团偶像的打歌服。脖子上挂着新招牌：「阿夏问事处．今日义诊感情问题免费」。
而韩小沫本人，正蹲在供桌後面，背对着街道，对着纸人阿夏深情款款地说话。
裴初霁抬手，示意小周别出声。
「——阿夏，你说我是不是全老街最可爱的仙姑？」韩小沫的声音从榕树後飘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
然後她捏住鼻子，变了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对啊宝贝，看你最推荐～」
裴初霁：「…………」
小周：「…………」
韩小沫切回自己的声音，捧着脸晃了晃：「可是那个陆思晴好讨厌喔，她每次都笑我，我明明很认真在经营事业。」
捏鼻子男声：「她那是嫉妒，宝贝。你看你长得这麽有灵气，她一个假道姑，懂什麽？」
裴初霁面无表情地摘下墨镜。
小周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他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裴总摘墨镜，要嘛是要签大合约，要嘛是要让人签离婚协议书——但他没见过裴总用这个表情看一个纸紮人。
「阿夏阿夏，」韩小沫还在继续，声音甜得能拉丝，「那你说，我跟那个裴总监，谁比较适合站在陆思晴旁边？」
捏鼻子男声停顿了两秒——韩小沫大概在脑子里编词——然後说：「当然是你啊宝贝！那个裴总监冷冰冰的，跟冰箱似的，陆思晴跟她站一起会冻伤——」
「阿夏，」一个冷淡的女声从榕树後传出来，「你涉嫌毁谤他人名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我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韩小沫整个人从供桌後面弹起来，後脑勺撞到榕树低垂的气根，痛得嗷一声：「谁！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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