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这样的日子,老太后仍像是百折不挠的雪松,常年伫立在风雪之中。

        宗明修鲜少会去探望,像是将那人遗忘在后宫一般,而今日的再次试探,温衾才知,原来他从未遗忘。

        老太后是陆家之女,被陛下赶下帝位的废帝宗明远,正是她所出。当年听说陛下登基后,曾想要将太后也一并废黜,但朝臣竭尽反对,才将其保住。

        彼时陛下的母族顾氏,因废帝的诬陷而被先皇诛三族,陛下登基第一件事,便是为顾家平反,又追封自己的生母玉嫔,为生母皇太后,将其棺椁移至帝陵,与先帝同寝。

        温衾大概能理解陛下的出离愤怒,老太后活在这世上,就是对他,对整个顾家的嘲讽,可他偏偏又没法子动手,毕竟那是他父皇明媒正娶的皇后,是整个大酉国名正言顺的太后。

        让陆孝去看望太后,温衾想不出比这更歹毒的办法。也许是陛下仍对陆孝的身份存疑,又或许是恰好同姓,让陆孝下手害死老太后,多么讽刺又痛快的做法。即使冷漠如温衾,也要为陆孝心疼,曾经前朝风光无限的陆家,谁能想到,最终却是用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收场。

        陆孝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月光透过没合上的窗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并不似少年人的面孔。他双目通红,有什么亮晶晶的液体隐在里头,倔强又顽强地不肯滑落。

        老太后的话犹在耳边,陆孝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心头似一座大山重重压着。月光都照不进的地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滚,滚!你不得好死!”歇斯底里的怒吼,门外两个老婢子听见屋内巨大的声响,连忙跑进去想看个究竟。

        一身灰青色短衫的男人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夕阳的余晖披在他身上,活像是从阎王殿里走来的厉鬼。他歪头蔑斜了一眼进来的婢子,看死人般的,空洞的瞳仁里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陆如霜激烈喘息,她知道,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只是遗憾,陆家世代辉煌,竟葬送在自己手中。浑浊的眼眸缓慢淌出一行泪,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摔了个遍,震天的吵闹声,惊扰了历来宿在佛堂后面的鹭鸟。

        “我陆家世代忠良,就算那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谋窜了远儿的皇位也仍兢兢业业,如今倒连我这个老妪也容不得了!竟要叫个阉人养大的孩子来羞辱于我!好,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