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那些被她遗忘的、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地涌上来——七岁那年,宫中突然变天,她的父皇登基,旧皇被废。同年,萧家满门被抄,萧崇煜的父亲被斩首,母亲自缢,年仅十一岁的萧崇煜消失了整整三年。

        然後他回来了。他回到京城时已经十四岁,以少年将领的身份出现在朝堂上,沉默、冷静、锋芒毕露。她的父皇对他又忌惮又倚重,将他留在身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蚕食着皇权。

        最终,国破。

        宁昭跪在地板上,看着那封散落的手书,看着那些她刚刚读完的字句。她的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被抽空了的茫然。

        她伸出手,又将那封手书捡了起来。这一次她的手指稳了很多,抖到极致之後反而平静了。她将手书卷好,放回黄绸中,将它塞回书架顶层的原位。

        然後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出了书房。

        她的脚步很稳,金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规律而平稳的声响,叮,叮,叮,像是在为她掩盖某些正在碎裂的声音。

        她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在铜镜前重新梳了发,用了一点胭脂掩盖住自己苍白的脸色。她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两样,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无其事的弧度。

        当天夜里,萧崇煜回来了。

        他走进寝殿时,宁昭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看起来像是在等他。她抬起头时,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回来了?」

        萧崇煜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麽。然後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书卷:「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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