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雾闭眼,努力放空刚刚被激出来的烦躁、无奈和被牵连的恐惧。

        这些净魂草为什么要如此记恨它呢?

        它们说,是因为他先前七次养它们养到灭绝,留下来的唯有那些恨意永传,流转不息。

        司雾感知到了它们的控诉,她有些无法理解本质是净化怨秽死亡的它们为什么会有复仇这种属于复杂又负面的执念。

        但不管怎样,它们大概是不喜欢被当成普通花草一样随意地摆弄又随意弄死吧,它们也想活下去。

        如果有人因为养不活她就反复弄死再生、再弄死再生,她也得发疯似的拼命想多咬对方几口,咬不死也至少能溅对方一脸酸楚血。

        司雾把那些纯粹是来自生灵本身对于被肆意抹杀的愤懑的理解,代表着“你们也想活着啊”的意念,顺着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叶片表层,一寸寸渗进去。

        缠绕着她手背的那株草最先有了反应,原本示威般缠绕她指节叶体松开,柔柔地摊在她手心。

        但它没有回归地面,而是就这么“瘫”着。

        常五正抬手准备下一道禁制的手顿在空中,因为所有正在疯狂啃噬他手臂与腿脚的净魂草,几乎同一时刻停止了行动。

        数十株小草依旧缠挂在他身上,但它们所有锐利的牙齿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柔软无害、只是形状诡异的碧色草叶,它们“摊开”的姿态,活像无数条瘫成烂泥、毫无斗志的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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