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他知道我以前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苏青禾想了想。“我说你是LSE校友。点头之交。”

        凌越泽笑了,这次是真笑。笑得眼睛都弯了,露出两颗虎牙,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拿叉子指着她,那个姿态和他高中时用笔戳她后背一模一样。“苏青禾,你跟他说我是点头之交——咱俩认识十几年,从北京到l敦再到上海,你管这叫点头之交?”

        “那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他放下叉子,看着她。暖炉的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笑意,但也不是认真到让人紧张的程度。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被收束得很好的温柔。

        “你说得对。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他把目光转向江面,看着那艘游船慢慢驶远,“你帮我写作业,我给你钱。你帮我申请大学,我给你钱。你帮我Ga0定LSE的论文,我给你钱。从头到尾我们之间只有交易。但有一次——你记不记得,大三那年冬天,你在图书馆熬夜帮我赶论文,外面下大雪。我去接你,你抱着电脑站在图书馆门口,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苏青禾没有说话。她记得。那天她帮他写的是关于碳税政策的论文,写到凌晨两点。凌越泽从派对赶过来,穿着一件黑sE的大衣,头发上落满了雪,在图书馆门口等她。他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什么都没说,拉着她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港式茶餐厅,点了两碗云吞面。她吃得很慢,他就坐在对面等她,难得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说无聊。

        “那天你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转回头看着她,“你说,凌越泽,你以后如果再对什么事认真一点,你会很厉害。”

        “然后你说——‘可惜我没有对任何事认真过,除了你帮我写的那些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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